火炉子
  来源:黑龙江日报客户端  作者:李平
2019-03-14 15:35:16

demo.jpg北方冬日民居。

曾经,火炉子是北国严冬里的“掌中宝”。印象中,我家的火炉子几经更新换代。起初,家里经济困难,买不起铁皮炉筒子、铸铁炉盖和红砖,垒不成砖炉子。至于铁皮炉子或铸铁炉子,只能想想而已。于是,父亲在炕墙上扒个盘子大的洞,挨着炕墙用捡来的砖头垒了个“炕炉子”,炉盖是一个报废的搪瓷脸盆,头一天烧炉子,破脸盆被烧得噼啪直响,就像炒苞米花似的。父亲说:“炕热屋子暖,就凑合着烧吧!”

几年后,炕炉子拆掉。父亲买来一套铸铁炉盖、炉箅子、几节炉筒子,用捡来的砖头在屋地中央垒起一个砖炉子,挺笨的。但是,烧热以后挺保温,能保持几个小时。炉筒子从窗户探出去,那形象如同屋子叼着一支大烟斗,在冰天雪地中吞云吐雾。火炉子有了正儿八经的炉盖子,我们小孩子的乐趣也丰富起来。那时,我们根本没什么零食可吃。闲饥难忍时,只能“自己动手、丰衣足食”:用湿抹布把炉盖子擦一擦,其实,不擦也没事,啥细菌都抵不住炉盖子的火热真情,把去了皮的土豆切成薄片,贴在炉盖上,不一会,土豆片就开始喘气、抖动,煳香味也跟着跑出来了。把土豆片翻过来,焦黄的煳皮出现了。又一阵喘气、抖动,就能吃了。放嘴里一嚼,又酥又脆,满嘴生香;诸如豆包、馒头、饼子、苞米、黄豆、葵花子之类,都能在炉盖上烤了吃;喝酸菜汤时,父亲拿一个红辣椒在炉盖上滚一会,就烤煳了,用剪子往汤里一剪,“嗞喽嗞喽”开喝,能把鼻尖和额头喝出一层汗珠。

开春以后不用时,砖炉子要拆掉,入冬再垒上,不然,半年时间在屋地中央卧着,特别碍事。折腾了几年,父亲一咬牙,买了个铁皮炉子,原先的炉筒子和炉盖子还能用,只是方形的炉箅子不能用了。铁皮炉子方便拆装,烧起来也是立竿见影,点火就散热。但是,热得快,凉得也快。然而,家里人都喜欢它的热得快。“热得快”是铁皮炉子的优点。熊熊炉火,暖意融融。炉盖子烧透时,红通通的暖意直抵心窝,熨帖的温度激发出令人毛孔舒张的温情……面对炉火,仿佛拥抱一个终于有机会可以拥抱的女神,一股真切的温暖涌遍周身。所以说,火炉子是冬季里的“掌中宝”!

在我读初中的时候,住在县城的爷爷家安上了土暖气,把原先的铸铁炉子给了我家。父亲用自行车乐颠颠驮回来,喜欢得不得了。这个炉子是三节的可拆卸式的,亚葫芦型,小巧玲珑。而且爷爷家发放的煤票用不了,我们每年都能借光买回半吨或一吨原煤,手捧眼看省着烧。父亲学着城里人的样子,买一把大铁壶,装满水,整天坐在火炉上,既可防止空气干燥、煤烟中毒,又方便了使用热水,随使随倒,再续上凉水。

炉火,生动而立体。“呼呼呼”时急时缓的节奏,是火炉子的呼吸,“听得到”;通红的火苗是火炉子的内心,释放着全部的热情,“看得见”;人们从冰天雪地的屋外进入屋里,头件事就是与火炉子“握手”,以这种亲切的方式传递友爱,“摸得着”……你说,火炉子神不神奇、骄不骄傲?有时,面对温暖的火炉子,我就会情不自禁想起白居易那首《问刘十九》:“绿蚁新醅酒,红泥小火炉。晚来天欲雪,能饮一杯无?”有时,也会想起作家汪曾祺那句“围炉读书,灯光可亲”!是啊,火炉子的暖是一种生命的温情,这种温情来自于煤或者烧柴,炉火明艳而充满活力!

编辑:毕诗春   责编:晁元元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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